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
昨天还跟他一起抽烟的同乡,只剩一截焦黑的躯干。
那门他们擦了三年的步兵炮,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他趴在弹坑边缘,手指抠进焦土。
牙齿咬得咯咯响。
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八嘎……支那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炮了……”
没有人回答他。
也没有人听得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爆炸声。
持续不断的,铺天盖地的,仿佛永远不会停的爆炸声。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弹着点一步步往前推移。
像一把巨大的犁铧,把日军前沿从头到尾,狠狠犁了一遍。
烟雾还没散去。
段启年放下了望远镜。
“让新兵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轮番出击,跟在装甲车后面。
每个团配一成老兵骨干,以老带新。
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李振愣了一下:“师长,新兵还没完成全部训练——”
“训练场上练一百遍,不如战场上走一趟。”
段启年打断他,目光没离开前方的硝烟。
“没见过血的兵,练再多也是新兵。
骨干跟着,兜得住底,死不了多少人。
不用一次全压上去——每次两个团,打一波撤回来,换下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