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孔公馆。
深夜。
孔祥熙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他很不耐烦地拿起听筒。
自从被段启年在军政部扇了那一巴掌之后,他的睡眠一直很差。
左脸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尤其是在深夜被吵醒的时候。
但电话那头外交部次长说完第一句话。
他的困意就全没了。
"孔部长,东交民巷出大事了。
段启年真带兵冲进去了。
日本使馆被砸了,正金银行金库被搬空了,三菱洋行鸦片被烧了,《辛丑条约》被当众烧毁。
英国领事霍普金斯被他扇了一耳光,法国和美国陆战队被他用枪托和拳头打服了。
四国大使正在联名起草抗议照会。"
孔祥熙拿着听筒。
沉默了三秒。
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弯下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左脸的旧伤都隐隐作痛。
电话那头的外交部次长被笑得毛骨悚然。
"孔部长?您没事吧?"
孔祥熙笑够了。
直起腰。
一把擦掉眼角的泪。
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