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皮革、蜡油与陈旧纸张的气息。
“启年。”
委员长开口,声音平缓,带着浙江口音。
“廊坊这一仗,打得好。”
他轻呷一口白开水,放下杯子。
“中央不会亏待功臣。军委会昨夜议定,青天白日勋章、一等宝鼎勋章,授予廊坊全体参战将士。你的少将衔,提一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启年肩章。
“陆军中将。”
段启年微微颔首:“谢委座。”
何应钦适时抽出一份“军政部令”,推到段启年面前。
“按委座指示,拟了具体方案。独立第一旅扩编为加强旅,下辖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装甲侦察营、一个防空营。全旅满编一万五千人。装备优先补充,军饷中央全额拨付。”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微微抬高。
“另外,委座亲授两个职务。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华北剿匪副总司令。”
委员长接过话:“冀察政务由宋哲元主持,你任委员,华北军政有你一席之地。剿总副司令,给你名义,方便协调华北各路人马。”
两个头衔,听着响亮。
文件里“归宋哲元节制”的小字,何应钦只字未提。
段启年听懂了。
给名分,不给实权。
给头衔,不给地盘。
把他钉在华北,制衡日本人,也消耗宋哲元。
这是中央对付地方实力派的惯用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军政部令”上,没有动。
何应钦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感激。
他干咳一声,身体前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