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二线战壕。
新兵连防区。
炮声、枪声、喊杀声从前线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像鼓槌一样重重砸在心脏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血腥。
还有一种焦糊的、难以形容的臭味。
赵小栓蹲在战壕最深处的拐角。
背靠着冰冷的冻土墙。
双手死死抱着汉阳造。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牙齿咯咯作响。
怎么都停不下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有持续不断的尖啸。
每一次炮弹爆炸的震动。
都让他浑身一哆嗦。
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
他怕。
怕得要死。
他才十七岁。
保定赵家庄人。
爹娘听说丰台招兵月饷十块大洋。
一咬牙把他送来了。
临走时娘塞给他最后几个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