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只说了一句:“好好干,别给老赵家丢人。”
可直到此刻。
听着外面地狱般的声响。
闻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才真正懂了那句话的分量。
“小栓!别抖了!过来搭把手!”
嘶哑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
是同班的王老蔫。
三十多岁的老兵油子。
正和卫生兵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踉踉跄跄从交通壕退下来。
那人的一条腿。
从膝盖往下没了。
破烂的裤管空荡荡的。
被血浸透。
随着抬动无力晃荡。
断口的纱布不断渗血。
滴在冻土上。
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
赵小栓认出那是他们连长。
早上还站在队列前吼“都他妈精神点”的高大汉子。
他连滚爬爬过去帮忙。
卫生兵手忙脚乱解开纱布。
露出血肉模糊、骨茬参差的断腿。
拿药粉的手抖得厉害。
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