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账上,我留了三块大洋零几个铜子。粮饷全挪外账了,他要发钱,让他自己找总局要去。”
黑皮往前凑了半步,眼露凶光。
“副局,要不要在门口安排几个兄弟,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一进门就知道,这分局谁说了算……”
“蠢。”
陈奎把茶壶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滚烫的炭盆沿上,滋啦一声冒起白汽。
他盯着黑皮,眼神瞬间阴冷下来。
“他是总局正式委任的分局局长!委任状上盖着大红章子!你当众给他难堪,不是给余局惹麻烦?”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把话说得透透的。
“表面功夫,做足。笑脸相迎,客客气气。暗地里,让他寸步难行——要人没人,要枪没枪,要钱没钱。熬不过半个月,他自己就得滚蛋。”
“明白了。”四人齐声应道。
“前三任什么下场,都清楚。”
陈奎往后一靠,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地方,水浑得很。日本人、青帮、各路神仙……他一个毛头小子,没根基没靠山,凭什么站住?”
窗外的院子里。
七八个警员缩在背风的墙根,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冷光里瞬间散开。
“又来个送死的。”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啐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麻木。
“陈奎把钱、枪、人都掐死了,新局长来了,就是个泥菩萨。”
旁边年轻些的巡警叹了口气,脸冻得通红,鼻尖也通红。
“上月的饷还没发呢,陈奎全贪了。这新局长要是没本事,咱们这个年都过不去。”
“听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能有什么本事?”
“等着看戏吧……”
正说着,院门口站岗的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脸都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