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有人笑了,笑得很轻,笑了两下又收了回去,因为发现旁边的人没跟着笑。
“但我也知道,你们早上六点就到教室背书,晚上十一点还趴在台灯下做题。
有人把英语词汇手册翻烂了,有人做数学卷子做到凌晨一点,有人物理错题本写了厚厚两摞,有人为了省时间中午不回宿舍,趴在桌上睡十分钟就又起来刷题。
这些事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都知道。
因为我教了二十多年书,每一个高三学生走过什么样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到。”
最后一排有个女生低下头,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她的同桌把手伸过来,放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老师能教你们的,已经毫无保留了。
所有的公式,所有的方法,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应试策略......
这三年来我一遍一遍地讲,你们一遍一遍地练。
明天,你们带着这些东西进考场。
但考完之后,你们会有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新的课本,新的人生。
那些新的人生里,没有我。”
他又停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
“这很正常,老师就是用来告别的。”
讲台下有人吸了吸鼻子。
付凯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
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笔都用力到粉笔灰簌簌往下落。
他写完之后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对着黑板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自己这三年来到底教了什么,像在最后一次检查一份即将交卷的答卷。
然后他转过身。
“旗开得胜。”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仿佛被压了三年,今天终于可以说出来的敞亮。
“明天你们进考场的时候,记住这四个字。
一中高三九班的四十二个人,每一个人都是旗,每一面旗都得给我飘起来。
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考第一名,但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对得起自己这三年的付出。
你们做到了,我就没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