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那两根灯管并排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他眼睛发酸。
起来干什么呢?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连围观的人都在笑。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地上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站起来。
张一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还觉得自己是大少爷呢?”
张一凡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都安静下来了,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来之前是不是没打听,孟校长被纪委带走了。”
彭凯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确实没打听。
他早上没来学校,还是跳远队一个队友发消息跟他说食堂被张一凡带人给砸了。
他听到“食堂被砸”四个字就炸了,周德贵是他罩的人,食堂是他的小灶,砸食堂就是打他的脸。
他穿上鞋就跑来学校了,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收拾张一凡,根本没顾上问别的。
孟校长被纪委带走了?他脑子里像有一根弦突然绷断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家里跟孟校长的事。
体育馆的捐款合同里夹着见不得光的条款,逢年过节他爸让他亲手拎过去的那种不透明的公文袋。
他问过一次里面是什么被他爸一个眼神瞪回来了,他后来就没再问过,但他不傻。
他知道那是钱。
他知道那是不能见光的钱。
如果孟校长真的被纪委带走了,那些钱就全成了定时炸弹。
“不可能。”他撑着地板坐起来,“绝对不可能。”
“不信你去问问。”张一凡侧了侧头,“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彭凯飞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周围的人。
宗文在点头。
后排几个男生在点头。
连林婉清都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