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平静而坚决。
身后是仍在喊口号的学生,身前是满脸震惊与愤怒的孟校长。
他没有退后一步,也没有往前逼一步,只是把刚才在校门口质问周德贵的那个问题,朝着孟校长的方向又问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空气里,混着食堂里的烂菜味和破风声,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孟校长,你小舅子踹翻卖茶叶蛋老太太的摊子时,你又在办公室喝茶吗?”
孟校长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下,金边眼镜歪在鼻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满地的烂菜叶子和被掀翻的餐桌,又看了看台阶上那个站得笔直的问话的学生,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间竟没有说出话来。
他认识张一凡。
年级前三,冲清北的苗子,教务处每次开会都要拿出来当榜样讲。
昨天晚上在付凯办公室里,他还拍着这个学生的肩膀夸他“识大体、顾大局”。
现在这个“识大体”的学生就站在他面前,当着几百个高三学生的面,问了他一个让他没法用“学生之间开玩笑”来搪塞的问题。
“张一凡,”
孟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校长应有的威严,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你带这么多学生冲击食堂、打砸公物,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
张一凡没有退后,声音平静而清晰,
“孟校长,在你跟我谈后果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小舅子周德贵承包食堂两年,钢丝球、虫子、头发丝、过期的调料、发霉的蒸笼,这些东西我们吃了两年,你作为校长,知道吗?”
“第二,昨天学生在食堂讨说法,你从二楼下来,说了一句‘不要生出事端来’就走了,你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