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章沛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衬衫袖子半卷着,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外套搭在臂弯上,一看就是下了飞机直接往医院赶,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面都透着赶路的仓促。
他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那两只交握的手,但他没有让目光在那里多停留。
快步走到病床前,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搭,弯腰去看龙厉的腿,又去看他包扎好的右臂,手抬起来像是想碰一下又缩了回去,声音里压着一路的焦灼和担忧:"怎么样?伤的严重吗?医生怎么说的?"
龙厉靠在枕头上,抬眼看了龙章沛一眼。他从来都是衣着板正、头发纹丝不乱的人,从小到大龙厉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出现在公共场合。
他忽然就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话到嘴边,习惯性地拐了个弯,声音带着病后的懒和倦:"死不了。"
龙章沛的动作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病床上那张跟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脸,脸色顿时沉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语气没有多高,但那几个字咬得重,像是把一路上的担心和害怕全压在了这几个字里。气氛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嘀嘀声。
苏晚最先反应过来然后说:“我去问问你什么时候换药。”
她没有等回应,转身往门口走去,经过龙章沛身侧时略微点了下头。她拉开门,回头看了龙厉一眼,门在身后咔嗒关上,一室安静,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对。
病房里,龙章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龙厉侧过头看向龙章沛,视线落在他鬓角醒目的几缕白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也可能早就有了,只是他从未静下心认真打量过。
龙章沛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以后不要说那种话。"
龙厉难得没有回嘴。他"嗯"了一声,偏过头,看着窗外。
沉寂再次漫开,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不断回荡在病房。
龙章沛望着龙厉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眼底情绪翻涌,率先打破沉默:“刚才那位,就是琪琪提起的女医生?”
这话直截了当,龙厉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对上龙章沛:“是。”
没有遮掩,没有回避,坦然的态度反倒让龙章沛微微一怔。
“你专程跑去渝市参加交流会,这次遇险,也是因为她?交流会原本你大可不必亲自到场。”
龙厉神色平静,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只是意外。”
“意外?”龙章沛显然并不认同,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郑重其事的规劝,“身处我们这个位置,任何抉择都不能凭着心意行事。”
“你应当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离过婚,外界本就容易生出各种流言,人心复杂,很多事情远没有你看见的那样简单。”
龙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见笑意:“我喜欢谁,不需要旁人评判,也不在乎外界怎么议论。”
龙厉缓缓转过头,直视龙章沛,眼神清明而坚定:“我受伤是谁都预料不到的,和苏晚无关。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强行归到她身上。”
“我不是刻意针对她。”龙章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赶路的疲惫席卷而来。
“感情不能单凭一腔热血。”龙章沛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一时冲动,最后落得难以收场的局面。”
“你肩上担着龙家偌大的产业,一步走错,牵连甚广,不是非要阻拦你,只是希望你能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