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她干什么?”陆司晨的眉头拧着,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跟她没有关系?”唐雨柔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下巴微微绷紧,“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以前响两声就接,现在要响到快断。我打十个你接两个,接了也说没两句就挂。我去仁济找你,你同事说你不在。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等了两个晚上,你连个电话都没回。”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软绵绵了,像是那些被压了一整个下午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你知不知道我查出怀孕的时候有多慌?我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排队做检查,拿到报告单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司晨站在那里,嘴唇抿着,眼睛垂下来看着地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唐雨柔的睫毛眨了几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种带刺的语调消失了,换了一种更软的、像是怕大声一点就会把他吓走的口吻:“司晨,我不是来闹你的。我知道你忙,我知道你最近烦。但我真的很害怕。我老家不在这里,我住的地方是租的,工资就那么一点点,交完房租什么也不剩了。我要是真的一个人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拿什么养?”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看到。“你要是嫌我烦,你告诉我,我就不来找你了。可你不接电话,也不来见我,我除了来找你还能怎么办?”
陆司晨抬起头,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抿紧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没说不认这个孩子。”
唐雨柔抬起眼睛看着他:“那你怎么不回复我?我说我怀孕了,你没任何反应,然后就再也不提了。你是让我自己把孩子处理掉,还是让我自己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雨柔的声音又高了一点,然后又自己压了下去,“我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她站在路灯下面,浅粉色的羽绒服在风里裹得很紧,下巴微微低着,整个人看起来瑟瑟发抖。那种精心撑起来的从容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陆司晨看了很久没有出声。
“你先回去,”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缓了一些,“我会给你打电话。这件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唐雨柔抬起头看着他,吸了一下鼻子,像是确认了一遍:“你不会又不接吧?”
“不会。”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钟,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的还是暂时的敷衍,然后慢慢点了点头:“那我等你电话。”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浅粉色的羽绒服越走越远,在路灯和路灯之间的暗处明暗交替,最后消失在拐角外面。
陆司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追上去。他在路灯下面站了好一会儿,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苏晚的车早已驶远,她对停车场里发生的这些对话一无所知。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低微的声响和她自己均匀的呼吸。她不想知道那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那是他们的事。她只需要把自己和女儿的生活过好就够了。
苏晚推开车门下了车。四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她爬上去拿钥匙开了门,瑶瑶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正在咿咿呀呀地说话。苏晚换了鞋走过去,瑶瑶看到她立刻张开手:“妈妈,抱!”
苏晚蹲下来把她接住,抱起来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