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司晨。
苏晚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点开了消息。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把你办公室的那盆绿萝搬到我办公室了。浇了水,好像缓过来了。”
没有“对不起”,没有“我想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像是在告诉一个出了远门的同事:你留下的东西,我帮你收着了。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大约十秒钟。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了地垫上。
瑶瑶醒了。
小姑娘在小床里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苏晚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瑶瑶刚睡醒的时候总是特别黏人,小手紧紧搂着苏晚的脖子,脸埋在苏晚的肩窝里,像一只挂在妈妈身上的小考拉。
“瑶瑶,妈妈今天不上班,陪你一天。”苏晚贴着她的耳朵说。
瑶瑶当然听不懂,但她听懂了“妈妈”两个字,在苏晚脸上拍了两下,咯咯地笑了。
上午十点,苏晚带瑶瑶去了小区旁边的公园。
冬天的公园人不多,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两个小孩在沙坑里挖沙子。苏晚把瑶瑶放在婴儿车里,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地走。
阳光很好,薄薄的,但足够亮。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人在吹萨克斯,曲子她叫不上名字,但旋律很慢,像在诉说什么。
苏晚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一地,像一层厚厚的地毯。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婴儿车的蓬顶上,苏晚伸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这片叶子形状完整,脉络清晰,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她把叶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大衣口袋。
“苏医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转过身,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站在不远处,正试探性地朝她笑着。
苏晚认出了她——是之前在仁济住院的一位患者的家属。那位患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做了心脏瓣膜置换术,术后恢复得不错。这个女儿当时每天都来医院,每次查房都会追着苏晚问很多问题,苏晚虽然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仔细。
“阿姨恢复得怎么样?”苏晚问。
那个女儿明显没想到苏晚还记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好着呢!上个月复查,医生说瓣膜功能很好,比预期的还好。苏医生,多亏了您!”
“那就好。”苏晚说。
“苏医生,您怎么在这儿?这个公园离仁济挺远的吧?”
苏晚顿了一下:“我换工作了。”
那个女儿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啊?您不在仁济了?那……那以后我妈妈复查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