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半小时后,碾盘集合。”
他从碾盘上跳下来,皮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迟到的,自己去公社说清楚。”
人群散了。
顾真混在社员堆里,缩着脖子,跟旁边所有被冻得哆嗦嗦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故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嘴里嘟囔了句“真他妈冷”。
半小时后,碾盘前乌压压站了一片人。
搜查从水库片区开始。
和前几天村民自发搜查不同,这回是带着编制来的。
八个穿制服的分成两组,每组带十五到二十个社员,一字排开,间隔两米,从水库堤坝北端开始往南推进。
竹竿、铁锹、甚至还有两条训练过的土狗。
顾真被分在东侧组,手里攥着铁锹,跟在麻子李后头。
“顾真啊,”麻子李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说这知青……真能在这片找着?”
“不知道。”顾真摇头,表情跟所有茫然的村民一样。
“我住水库边上这么久,晚上连个动静都没听见过。”
“那可邪了。”麻子李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芦苇荡被翻了第二遍。
冻硬的烂泥被铁锹翻起来,露出底下黑色的胶土。
没有人注意到,顾真每一铲下去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专挑那些确认干净的区域翻。
偶尔有人翻到前几天那坨“臭得要命的牛屎”残留的位置,捂着鼻子骂两声,绕过去了。
整个上午,什么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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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搜查队回到村子里开始挨家挨户入户。
顾真远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往水库方向走,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