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出息的烂骨头怂包!就只敢在自己家里摔碗撒气!”
她朝冻土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顾真那小兔崽子,今天下午当着全村的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就甩出来一百块崭新的大团结!你呢?就在这破屋里砸碗听响?”
一百块。
大团结。
这几个字眼砸下来。
李铁栓那张因狂怒而通红的鞋拔子脸,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眼珠子猛地一颤。
攥着杀猪刀的左手手指僵住了,刀尖悬在半空,再也往前递不动半寸。
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李铁栓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歪。
死落在自己那条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废胳膊上。
半个月前的画面一下子就炸开了——
不是那把锈柴刀豁开皮肉的声音。
是那之后的每一天。
他连杀猪都只能用左手了。
以前轮着膀子抡大锤的活儿,现在全干不了。
隔壁张屠户已经开始抢他的生意了。
村里那些以前见了他绕着走的怂货,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怕,是看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
握着刀的时候,一双眼睛空洞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常恶鬼。
后脖领子“唰”地炸开一层冷汗。
李铁栓双腿一软。
他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硬撑着梗起脖子,声音却虚浮得直发抖。
“有钱又能咋样!那小杂种连命都不拿当回事,是个地道道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