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顾宇的两条腿彻底变成了两根煮烂的软面条,整个人烂泥一般滑倒、瘫坐在冰凉的黄泥地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剩下上下两排牙齿在冷风中不受控制地“咯咯咯”疯狂打颤。
院门外头那几十号看热闹的村民,就像被一双大手齐刷刷捂住了嘴。
叽叽喳喳的声浪瞬间卡壳,现场静得连倒吸凉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短暂的停顿后,压抑不住的惊骇吸气声在人群外围此起彼伏地漫开。
“顾真……顾真回来了!”
“不是说他得罪了大人物,死在城里了吗?!这……这全身上下好端端的,哪像个有事的人啊!”
没人敢大声喧哗,这种夹杂着恐惧的震撼,顺着村民们惊惧的眼神,瞬间像电流一样传遍了四周。
顾真没有去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脚下不停,径直走到了王德贵和顾玲的身边。
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瘫软在烂泥地里的顾宇。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寸一寸地、死死锁定在王桂花那只还悬停在半空的肥手上。
西北风卷过院门,吹得顾真的褂子猎猎作响。
他将原本抄在左边袖筒里的右手,一点、一点地、不疾不徐地抽了出来。
五根骨节分明、甚至手背上还沾着一点不显眼干泥的手指,在冷空气中极其随意地舒展了一下。
顾真微微偏过头,薄薄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勾出了一抹令人肝胆俱裂、却没有半丝笑意的嗜血冷弧。
“大伯娘。”
顾真的声音轻柔、随和,活像是在饭桌上跟长辈拉家常。
“您这手,要是在这里真落下来一巴掌。我怕大伯娘您身子重,哪个时候走夜路不小心,把自己给摔着了……”
顾真在这极其诡异地停顿了一瞬,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一眯。
“就怕那时候,大伯娘您,得回屋去跟顾洪哥,抢炕上躺着拉屎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