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那只蓄满泼妇力气的脏手,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中。
对上顾真那双漆黑的眼眸,王桂花像只被人一把捏住喉咙的老鸭,极不自然地吞了一大口唾沫。
手指关节不受控制地打颤。
顾真甚至都没正眼瞧她。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外围那群叽叽喳喳的村民,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门槛边的顾玲身上。
他迈开长腿。
踩着冻得结结实实的黄泥土,一步跨上青石台阶。
站定在顾玲身前,高大的身形像一堵挡风的厚实土墙,把妹妹严严实实地护在背后。
顾真微微低头。
目光极其仔细地从顾玲那张还有些发白的脸颊上扫过,往下,查看着她死死攥出褶子的衣角,再滑向棉裤膝盖处。
确认丫头没挨打、没破皮见血。
顾真那只刚才还满是暴戾杀气的大手,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手心温热而宽厚。
就那么毫不迟疑地,压在了妹妹有些凌乱的发顶上。
不轻不重地往下揉了两把。
就是这极其寻常的两个动作,顾玲绷紧得像张满弓的小身板,瞬间软了下来。
她死死咬住泛白的下嘴唇,双手本能地揪住顾真粗布褂子后腰上的布料。
红着眼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要哥哥这根脊梁骨还立在这儿,这顾家村的天就算塌下来,也砸不到她的头上。
台阶底下。
王桂花终于从那股渗人的压迫感里缓过了半口气。
西北风一刮,她才发觉自己贴着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冰凉刺骨。
她眼角余光扫过外围几十号看戏的村民。
大房今天摆了这么大阵仗,这要是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这地界脸面就算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越想越窝火,她梗起粗短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