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到后脊梁骨窜起一股恶寒。
人群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蛮力从中间粗暴地拨开。
前排的人甚至不受大脑控制,本能地往两边踉跄着退散,硬生生在这堵人墙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
灰色的粗布褂子。
一顶破旧的毡帽压得极低。
顾真。
他没有跑,也没有急躁。
而是迈着一如既往平稳且极具节奏感的步子踏入场中。
那件灰褂子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领口和肩膀处,甚至还带着几分外头风雪浸透的冰冷潮湿感。
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却重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他刚刚从满地鲜血的修罗场里走出来。
那种看淡生死的漠然,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戾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一双漆黑空洞的眸子从帽檐下抬起。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王桂花那只眼看就要挠破顾玲脸颊的肥厚手掌,在听到那声低喝的瞬间,犹如被施了定身咒,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
距离顾玲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锁住关节,再也无法往前递出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她极其缓慢地、脖子像生锈的齿轮般发出微颤,僵硬地转过那张扭曲的肥脸。
当她的视线,不期然地对上顾真那双没有丝毫活人温度的眼睛时。
王桂花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极其急促地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破风箱拉扯的“呃……”声,活像是一只被人一把死死掐住脖梗的老母鸡,连半个囫囵字都吐不出来了。
站在一旁还维持着推搡姿势的顾宇,更是不堪一击。
他看清了顾真那张冷峻且毫发无损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铜钟在耳边狠狠敲了一记重锤。
顾真身上那股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刺骨压迫感,像一根生锈的冰锥子,直接顺着顾宇的天灵盖一捅到底。他两条腿里的骨头,在一瞬间像被抽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