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杆子拔得像棵老松,两手死死背在身后,踩着老布鞋的步子迈得极沉,带着一股子在这片土地上当了几十年家才有的霸道劲儿。
老支书,王德贵。
跟在他身后的,是七八个扛着锄头和铁锹的村里汉子。
有抽着旱烟的老把式,也有光着膀子的愣头青。
一帮人全都黑着脸,手里那些常年见土的铁家伙在晨光底下泛着一层生硬的寒气。
紧紧贴在王德贵右边裤腿那儿的,是个冻得满脸通红、眼圈里兜着泪水的小丫头。
顾玲。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细腿直打哆嗦,但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破茅屋的方向,生怕自己晚喊来半步,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透过被砸得稀烂的窗框豁口,顾真一眼就瞧见了那张急得没了血色的小脸。
他握着刀柄的五指微微一松,眼底那层能冻死人的阴霜瞬间化了小半寸。
没听话去松树林,跑去搬了救兵。
这倔脾气,好样的。
但也就眨眼的功夫,顾真的目光重新冷硬如铁,刀锋再次敛起,冷眼扫向窗外那群人。
王德贵两步跨下土坡,冲到破茅屋前的空地上。他粗重地喘匀了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就像两把钩子,死死剜在了姚家天的脸皮上。
其实根本不用问。
砸出个大窟窿的窗户、攥着黑胶棍排开的打手、还有缩在墙根底下抖成一摊烂泥的顾大虎。
什么事,全写在明面上了。
王德贵大步流星地蹚过去,整个人像一堵生铁铸的墙,“砰”地一声横卡在了破窗框和保卫科那帮人中间,彻底掐断了他们往里进的路。
“王支书。”
姚家天的脸皮抽了抽。
那种拿捏全场的松弛感被这老头的一声吼砸了个粉碎,但他到底是老狐狸,立马抬手整了整风衣的领子,硬生生把眼底的阴鸷压下去,挤出一个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哟,您老怎么大清早就惊动了。误会,保卫科只是来例行走访,配合调查一桩失踪……”
“放你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