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天硬生生卡在窗框上,脖子侧边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他脚下没再往前挪半寸。
倒真不是不敢,而是顾真手里那把刀尖朝下的破柴刀,透着一股子见过血的死寂。姚家天后背贴着冷冰冰的木楞子,后脖颈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
他眼珠子微转,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距离的代价。
硬冲?那刀子绝对会先一步挑开自己的肚子。
划不来。
“进去!”姚家天鞋底擦着冻土退了半步,把身子缩回了窗外。
他伸手冲着身后四个保卫科的壮汉一指:“窗台太窄,分两个去撞正门!他手短,先拿棍子废了他拿刀的手!”
话音落下,四个壮汉攥紧了黑胶棍,脚底板在黄泥地上搓了搓。
顾真站在屋内没动。
他手腕往身前微压,刀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防守死角。
重心已经彻底压在后脚跟上,一双黑洞般的眼珠子死死锁在那个砸烂的窗户豁口上。
今天谁敢把脑袋探进来,谁就得把命留下。
这种不用开口的疯狗气场,四个壮汉看得明明白白。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谁都不想当第一个翻进去吃生铁片子的出头鸟。
手下的迟疑让姚家天的脸瞬间沉得像挂了霜。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他十秒钟!不放刀直接——”
“姚!家!天!”
狠话还没放完,一声夹着浓重土烟味儿的暴喝,像滚地雷一样从水库堤坝上刮了过来,震得风声都跟着顿了一下。
院外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扭了过去。
堤坝的土坡上,七八个黑影正呼哧呼哧地往这边赶。
打头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肩膀磨破了皮的旧中山装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