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没有嫌弃上面那股古怪的味道。他伸出手指,食指和拇指捏着票子的边缘,熟练地捻开过了一遍。纸质厚实挺括,水印真切。
一百块。
放在77年,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坦坦吃上大半年纯白面。
但这笔钱落在前世身家过亿的顾真手里,他心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这种近乎冷血的镇定,看在老李眼里,反而让顾真的身份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痛快。李哥,承您的情,回见。”顾真将钱对折,揣进胸口的暗兜,将空麻袋往胳膊上一搭。
“下回要是还有这种硬通货……”老李死死抱着那两只大石蟹,像抱着自己亲生儿子。
“还是这门,敲三下。”
顾真拉开铁皮门,重新迈入小巷,反手将门带死。
……
就在后厨铁皮门“咔哒”一声落锁的瞬间。
备料间通往前厅走廊的那扇破木门背后,一双充满了贪婪的眼睛,极其缓慢地从门缝隙里缩了回去。
那是个穿着脏兮兮白工服的服务生,人称“瘦猴”。
瘦猴佝偻着背,靠在冰凉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常年吃不饱饭的削瘦脸颊上,此刻浮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他没看清案板上那两只狰狞的怪物是什么。
但是,他看得真真切切。
老李那个一毛不拔的老抠门,从鞋底和内兜里,硬生生点出了整整十张大团结!
拍在那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一百块钱啊!
瘦猴死死咬住自己大拇指的指甲盖。
他在国营饭店端一个月盘子,也才十八块五毛钱。那小子就那么背着个空麻袋,几分钟就装走了一百块巨款!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小子是一个人来的,眼生得很,半大个小伙子!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瘦猴眼底泛起了一股类似恶狼般的绿光。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白围裙扔进水槽。
推开餐厅大门,脚步声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