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力出现了。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别动。”顾真的手腕犹如铁铸,稳稳地托住她,不容拒绝,“泥沙裹在肉里,化了脓就是大病。疼也得咬牙受着。”
顾玲闭紧眼,死死咬住那原本就渗血的下唇,硬是没再挪动半寸。
清理完脸颊,顾真撩起她那条满是破洞的裤腿。
膝盖处的伤口更深,一小块碎木刺还扎在皮肉里。
顾真眉头猛地一跳,捏着镊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镊子一夹一拽。
“呃……”顾玲闷哼出声,眼泪刷地又掉了一串。
为了缓解妹妹的痛苦,顾真再次利用袖管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带豁口的陶杯,里头已经装满了半杯灵泉水。
“喝下去。”
顾玲捧着杯子,牙齿磕着杯沿,咕嘟咕嘟咽了下去。
灵泉入喉,一股奇妙的清凉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伤口处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仿佛被一层凉雾包裹,肉眼可见地,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那股因为惊吓而导致的战栗,也逐渐平息。
顾真拿纱布将伤口包扎妥当,打结的动作极稳。
可当他绑死最后一个结,大拇指擦过那块沾满妹妹鲜血的烂棉花时,指腹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狠狠陷了半寸。
“这事,谁干的?”
没有提高音量。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上吃什么”。但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跌破了冰点。
顾玲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出那个名字。
“是……顾帅。”
她吸溜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这半个钟头发生的事全吐搂了出来。
怎么踹的门,怎么翻的箱子,怎么抢棍子推的她,甚至连顾帅走之前在棉被上吐的那口浓痰,也没落下。
“我擦了……哥,我用袖子使劲擦了好多遍……”顾玲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怯,“应该看不出印子了……”
顾真包扎的手,僵在了半空。
脑海里,“顾帅”这个名字像一个跳梁小丑般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