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站在门槛内,半步都没挪。
他的手垂在腿侧。
十根骨节粗大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往掌心里抠。
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的老茧,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气。
“咔、咔。”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极度暴怒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在前世,当顾真露出这种状态时,通常意味着某个对手即将面临破产、跳楼、家破人亡的绝对清算。
他深深吸进一口冰冷刺骨的穿堂风,强行将快要冲破喉咙的怒火压回胃里。
现在发火,只会把本就吓破胆的妹妹逼入更深的绝望。
他大步跨过去,在顾玲面前单膝跪下。
“把头抬起来。”
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野猫。
顾玲哆嗦着嘴唇,死死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把那张血肉模糊的小脸从臂弯里抬起。
顾真伸出手。那只长满厚茧、刚刚还握着刀柄要杀人的手,此刻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轻柔,覆上了妹妹未受伤的右侧脸颊。
大拇指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绕开伤口边缘,轻轻蹭掉粘在她眼角的一粒带血的土渣。
“疼不疼?”
顾玲拼命摇头,可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却越掉越凶,把脸上的泥血冲刷出一道道白沟。
顾真没再问。
他收回手,身子借着宽大粗布褂子的遮掩,意念瞬间切入玄灵空间。
医药区。货架上。一小瓶碘伏,几片无菌纱布,一把医用棉签。零帧起手,瞬间出现在他的宽大袖管里。
再转头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看似撕下来的“干净白麻布”。
“忍着点。”
顾真拧开碘伏,褐色的药水浸透棉签。
他托着顾玲的下巴,一点一点、极度细致地清理着创面上的泥沙。
药水接触到破损的真皮层,产生剧烈的刺痛。
顾玲单薄的身子像触电般剧烈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