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拿着手机的手,就那么直愣愣地僵在耳边。
顾洪死死盯着他的脸,咽了口干沫。
“制衣厂到底怎么了?”
顾宇没出声。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过着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
调货通知。顾真署名。真品法人章。
“他去制衣厂了。”顾宇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
顾洪脸上的横肉狠狠哆嗦了一下,嗓门瞬间劈了。
“放你娘的屁!他一个癌晚期快断气的人,连床都下不了——”
“闭嘴。”顾二狼猛地抬手。
老头子藏在袖管里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死死拽了一下藏青色中山装的领口,硬生生把乱掉的呼吸压了下去。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冷冷钉在顾宇脸上。
“制衣厂值班的老马,原话怎么说的?”
“老马说,半小时前接到一份紧急调拨单,盖着老章,要全面清库盘点。”顾宇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老马没敢拦。”
“凭什么不拦?!”顾洪咆哮。
“因为顾真本人就在那坐着!”顾宇反吼回去,眼珠子都红了。
仓库外的晨风冷得刺骨,刮在三个人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顾二狼沉默了足足三秒,猛地转过身。
“去制衣厂。”
……
二十分钟前。城东工业园区,制衣厂后门。
黑色商务车靠边停稳。
顾真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喉咙里猛地窜上一股生锈般的铁锈味。
他撑着车门咳了两声,连带着胃里那一团烂肉又开始翻绞。
灵泉的镇痛效果在衰退。绝症这头怪物,正顺着血管一点点夺回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