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把拇指摁进红色印泥里,用力按在签名旁边。鲜红的指印像一滴血,凝在白纸上。
龙哥收好一份合同,把另一份留给顾真。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
“你那些好亲戚,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顾真把合同折好,意念一动,纸张从指尖消失,稳稳落入玄灵空间。“等我死了,他们自然会跳出来抢东西。到时候你拿着合同上门。”
“死了?”龙哥回头看他,“你真打算死?”
“我打算消失。”顾真纠正道,“对他们来说,效果一样。”
龙哥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追问。道上混的人有个好处——不该问的事绝不多嘴。
“还有一条。”顾真忽然开口。
龙哥停下脚步。
“追债的时候,不要杀人,不要闹出人命。”
龙哥挑眉。“你都恨成这样了,还给他们留命?”
“不是给他们留命。”
顾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不给他们留痛快死的机会。龙哥,你想想,一个人欠了还不起的债,被人天天堵门催收,名声臭了,生意垮了,亲戚朋友全躲着,那种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日子,才是我要他们过的。”
龙哥怔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脸上的刀疤都在抖。
“行,我龙哥做了十七年催收,还没人教过我怎么折磨人。今天算开眼了。”
他伸出手。
顾真握住。
两只手,一只枯瘦如柴,一只粗壮有力,在昏暗的病房里紧紧扣了一下。
“咚咚咚——”病房门被拍响。
徐曼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警觉和怒意。
“顾真,你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顾真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