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经常凑近言祀,把头搁在言祀肩膀上蹭他的头发,言祀每次都会笑着说“猫猫你太近了”然后伸手推开他的脸。
现在言祀不会伸手推开他了,那抱一下又怎么了。
夏油杰沉默了好一阵。
凌晨四点的夜风吹过墓地,吹动他额前的刘海,吹动五条悟白衬衫的衣领,吹动那座被刨开一半的坟上散落的泥土。
他松开揪着五条悟领口的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疲惫:“不要打扰言祀休息,知道吗?”
五条悟垂眸,看着那被刨开一半的坟。
棺材还没露出来,泥土只挖到了半米深,月光照不进那些被翻开的黑暗。
旁边的铲子躺在草地上,铲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五条悟反驳:“我觉得他睡得够久了。”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垂下来的眼睫和脸颊上被他揍出来的红痕,沉默良久。
然后又给五条悟来了一拳。
这一拳比第一拳重。
他想打醒这个人。
不是打醒五条悟的疯狂,是打醒他的固执。
他已经失去言祀了,如果五条悟也因此彻底崩溃,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五条悟吃了两拳,终于老实了。
他站在原地,用手背蹭了蹭被揍红的颧骨,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刨了一半的坟,然后点了点头:“哦。好吧。”
夏油杰把铲子从地上捡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拽住五条悟的袖子,把他从坟边拉开。
走了两步,夏油杰又回头看了看那座被刨开的坟,月光照着歪斜的墓碑和散落的泥土。
他等会儿会来把坟重新填好,把草皮补上,把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现在他只想把五条悟拽回去,看着这个白毛把脸上的淤青用反转术式治好,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可惜二人没有继续往下挖。
往下挖的话,没准能看见空空的棺材。
没有尸体,没有骸骨,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和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夏油杰就这么扛着铲子走在凌晨的山道上,时不时回头看五条悟有没有跟着,肩上扛着的铲子在月光下沾着新鲜的泥土,背后那座被刨开一半的坟在夜风里静静地沉默。
五条悟跟在他后面,白衬衫领口还歪着,脸上带着被他揍出来的红印,走到山道拐角时回头看了言祀的坟最后一眼,然后也跟着消失在树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