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色的眼睛从歪斜的墨镜上方看下来,嘴角的弧度大得能把整个冲绳的沙滩都照亮。
言祀摆摆手。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底下那双懒洋洋的紫色眼睛:“不了,猫猫,你自个儿去玩吧。”
五条悟没有退缩。他把海草扔在沙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语气拖长尾音:“来嘛!”
言祀看着五条悟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湿透的白发和歪斜的墨镜,十五岁的最强咒术师此刻就像一个在沙滩上玩疯了的高中生。
他忽然想到这个人在将来会经历什么。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眼睁睁看着挚友走上歧路,成为最强的孤独的单亲妈妈。
言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点点头。
他把墨镜摘下来搁在躺椅上,站起来,红色短袖在阳光下鲜艳得刺眼,黑色七分裤的裤脚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没有直接走进海里,而是先走到沙滩上夏油杰坐的位置。
夏油杰正低着头在沙子上画圈,感觉到一片阴影投下来,抬起头。
言祀弯下腰,抓住夏油杰的手腕把他从沙滩上拽了起来。
夏油杰毫无防备地被拉起来,踉跄了一步,脚在沙子上滑了半步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苍白但力道出奇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言祀那张写着“你也别想闲着”的脸。
言祀十六岁,身高一米八二,和夏油杰差不多。
“别一个人在这里演忧郁刘海男了,一起。”言祀的语气不容拒绝。
四个人在海里玩开了。
准确地说,是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互相泼水,言祀在旁边时不时补一瓢冷水泼向夏油杰,夏油杰被泼了三次之后终于放弃了维持形象,弯腰舀起一捧水朝言祀泼了回去。
水花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砸在言祀的肩膀上,打湿了他的红色短袖,布料贴在肩胛骨上颜色深了一块。
言祀没有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站在海水没过小腿的地方,看着眼前三个被他拖下水的人。
白发的最强咒术师正用无下限制造水弹朝天内理子射击,黑发的优等生正抹掉脸上的海水朝他这边走过来,星浆体少女骑在黑井的肩膀上高高在上地指挥战局。
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都是尸体啊。
言祀也没忘记硝子。
他在冲绳的特产商店里逛了好久,买了整整一大袋礼物:冲绳限定的海盐味棒棒糖,黑糖做的点心,一个贝壳串成的风铃,还有一条热带风情花色的沙滩裙。
言祀把这些礼物装进一个大的纸袋里,在纸袋外侧用记号笔写了“爱上我吧,硝子”几个字,还画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