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只手,用手指指向自己,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所以现在正浑身都是负面感受呢,身体很差劲呢。”
实际上是他自个儿把体质减减减,减到负20了。
手指从太阳穴滑下来,轻轻搭在眼睑上方,指腹盖住眼皮。
言祀闭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我的耳朵、鼻子,还有眼睛,终于能放松一下啦。整个世界都是模模糊糊的呢。”
“什么意思?”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一度。他蹲在沙发前面,墨镜已经完全推到额头上方,苍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言祀。
“啊,我一直没说吗?”言祀的手还覆盖在眼睛上,睫毛在手心下方轻轻扫过。
“我痛感是正常人一百倍,视觉、听觉,这些五感也是正常人一百倍呢。好痛苦呢。现在感觉很好哦。”
他说“好痛苦呢”时嘴角是弯着的,说“现在感觉很好哦”时眼睛是闭着的,手背搭在额头上,姿态放松而坦然。
五条悟蹲在沙发前面,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了。
他看着言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嘴角那道还没擦干净的血痕,看着覆盖在眼睛上那只苍白的手。
一百倍的痛觉,一百倍的听觉,一百倍的视觉。
站在训练场上能听到几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躺在宿舍里能听到全楼每个人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微响。
坐在食堂里所有的锅铲碰撞声,碗盘摩擦声,所有人的咀嚼声和说话声。
这些声音全部一百倍地在耳朵里炸开。
走在街上所有的霓虹灯,车灯,阳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的光,全部一百倍地在眼睛里烧。
每天都在被声音轰炸,被光线刺穿,被气味浸泡,被一百倍的感官信息不停地轰炸。
这个人从来没说过,从入学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提过。
他只是戴着墨镜,塞着耳塞,不去人多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他戴墨镜是为了好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塞耳塞是不想听别人废话。
五条悟感觉心脏位置有点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他不熟悉。
“知道了。”
五条悟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站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似乎在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