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老建筑特有的潮气。
津美纪走在前面,熟练地绕过二楼转角处那块翘起来的地板,显然已经走过无数次了。
门开了。
一个和伏黑津美纪有八分像的女人站在门口。
啊,这个形容有点怪,应该说是女儿像母亲,而不是母亲像女儿。
无所谓了。
那个女人头发随便夹了个夹子,几缕碎发散在脸侧,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家居服,手里夹着一根烟。
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眼下的阴影重得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疲倦而丧气。
她看到津美纪抱着的那叠钱时,拿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从钱上移开。
视线扫过言祀身上那件红色外套。
面料挺括,剪裁考究,立领上的扣子泛着低调的哑光,一件昂贵的大牌子。
又扫过言祀身后那个抱着巧克力盒的白发少年脚上那双鞋,限量款标识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辨。
言祀微笑着打招呼。
紫色眼睛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嘴角的弧度温和无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一个非常靠谱且友善的好人”的气场。
一张好脸加上温柔语气,确实能骗到很多人。
他自述是伏黑甚尔的朋友,来接走伏黑惠。
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和说“我来取个快递”没有任何区别,丝毫不在意“伏黑甚尔的朋友”这个身份在正常社会里听起来有多么可疑。
伏黑甚尔那种人,他的朋友似乎只会是赌鬼或者杀手。
伏黑女士还在思考时,就看见言祀手指朝津美纪轻轻一指:“卖女儿吗?”
伏黑女士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烟从嘴里夹出来,垂下手,烟灰落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她看着言祀,目光在红衣少年和女儿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伏黑女士的眼睛是很淡的褐色,判断着利弊。
这个少年很有钱。这个少年和甚尔认识。
这个少年要买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