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田下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在皮革套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前辈教过他。
辅助监督的第一守则是服从,第二守则是沉默,第三守则是当沉默也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继续保持沉默。
做好一个透明人或者情绪垃圾桶。
所以他没说话。
只是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平稳地拐进主干道,朝言祀指定的方向驶去。
美味拉面店开在一条次干道的转角处,暖帘半挂在门楣上,布面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白,但边缘的流苏整整齐齐,显然店主是个讲究人。门口的木质看板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的汤底和配菜。
字迹圆润饱满,最后一笔被雨水洇开了一小块。
店不算大,但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下午三四点的非用餐时段也能从门缝里飘出豚骨汤的浓香。
言祀愉快地下车,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双因为找到了吃的而明显亮了几度的紫色眼睛。
他弯腰撑着车门框,朝驾驶座上的边田下一扬下巴:“走吧,没吃饭,一起吃?我请客。”
边田下一犹豫了两秒。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保持适当距离是职业规范之一,况且今天下午这位咒术师还翘了课。
但他的胃比他诚实,午饭后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他只在车上啃了半块苏打饼干。
很饿。
闻到拉面香味,他更饿了。
他点了点头,熄火,解安全带,下车,动作一串下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接近傍晚的街道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
霓虹灯刚亮起来,红蓝黄绿的光在逐渐变暗的天色里闪烁,每隔几米就换一种颜色频率,像有人在调一台巨大的调色盘。
药妆店的招牌是刺眼的品红色,隔壁柏青哥店门口循环播放着一段节奏亢奋的广告词,再过去是一家电器店,橱窗里的几十台电视机同时亮着不同的频道。
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放学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主妇。
各种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远处车站的广播声搅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噪音网。
“人类真的好吵。”
言祀站在店门口。
外界的信息同时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