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巴清擦了擦眼角,“可算有盼头了。”
卢浩狗腿地上前,掏出帕子递过去:“老祖宗您别哭,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巴清接过帕子,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乖孙,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书房里,巴清站在窗边,良久才开口。
“乖孙,你知不知道,做生意最怕什么?”
卢浩想了想:“怕亏钱?”
“亏钱是一回事。最怕的是,今天你在这儿开店,明天官府说要收回去,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商人开店,要进货、要雇人、要跟别的铺子打交道。出了纠纷谁管?货款欠了谁追?有人眼红你的生意,找地痞来闹事,你怎么办?”
卢浩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所以啊,”巴清坐下来,拿起案上的笔,“咱们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她在纸上写下了第一条:
一、铺面产权归官府,租期最少五年。租约期内,官府不得收回。
巴清解释:“商人不怕交租,怕的是今天交租明天被赶。将租期定死了,官府白纸黑字画押,商人才敢往里头投钱。”
卢浩连连点头。
二、成立商行。定价、规矩、纠纷,商行先议。议不成的,计部裁决。
三、设商事庭。计部下面设个专门的衙门,管商业纠纷。欠债不还的、以次充好的、抢地盘打架的,都归这儿管。
四、所有铺面,按地段分三等,定三个档次的租金底价。
五、减税。新开的铺子,头一年税收减半,第二年减三成,第三年减一成。三年之后全额缴纳。
六、允许跨郡经商。商人在咸阳备了案,拿着计部的文书,各郡县不得阻拦。
巴清放下笔:“这些规矩,老身想了大半辈子。”
她看着窗外,陷入回忆:“当年我跑丹砂生意,从巴郡到咸阳,路上要走一个月。每一个关口都要交钱,交少了不放行。那些小吏比劫匪还狠。”
“后来我养了私兵自己押货。关口的人不敢拦了,可朝廷又不高兴了。你一介商人养那么多兵,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