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在午后的烈日下翻飞,终于守住了一段丈余宽的突破口。
后续部队沿着这段突破口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将守军往城墙两侧挤压。
城门从内侧被撞开,吊桥轰然放下,城外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顺宁城。
城破了。
大军沿着顺宁城的主街一路向宇文朔的府邸推进。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被迅速碾碎,溃兵们扔下武器跪在路边抱头投降,百姓躲在门窗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等先头部队冲到宇文朔的府邸时,朱漆大门敞开着,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血。
士兵们持盾列阵冲进府内,搜遍了前厅、后堂、书房、库房,最后在正堂的房梁上发现了一根白绫。
白绫下头吊着一个人,身着紫色蟒袍,冠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面色青紫,已经气绝多时。
苏明月赶到的时候,士卒们已经把宇文朔的尸身从房梁上解了下来,平放在正堂的青砖地面上。
苏明月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宇文朔的尸体。
她用二十万大军的覆灭逼得他走投无路,用檄文和谣言将他的军心瓦解,用层层包围把他的外围城池挨个拔除。
最后用一天一夜的强攻撞开了他的城门。
可他却在城破之前,用一根白绫抢先一步结束了自己的命。
他杀了她的父亲,羞辱了她的家族,联手坑杀了幽州二十万边军,然后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
她终究没能亲手为父亲报仇。
苏明月在正堂门外站了很久。
冬梅跟在她身后,本来想说点什么,看到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像铁铸的一般,硬是把到嘴边的劝慰咽了回去。
最后苏明月收回目光,冷声下令将宇文朔的尸身按国公之礼下葬,宇文家族成员不管男女老幼就地处决。
苏明月知道他的命令很残忍,但是她觉得没有亲手为父报仇,没有亲手为二十万边军报仇,更残忍。
攻下顺宁城之后,苏明月命任云杰率隐云谷本部兵马驻守茺州,收编降卒,稳定局势。
她自己则在顺宁城只歇了一夜,次日一早就整军南下,率十五万精锐直奔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