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两人拉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这家饭店开在郊区公路边上，主要做过往货车司机的生意。
饭店门面不大，挂着“国营向阳饭店”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红纸剪的标语。
唐霖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红烧肉、鱼香肉丝、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外加一碗榨菜肉丝汤。
菜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米饭是大碗的，装得冒尖。
唐甜甜抢着付了钱。
她从囚服口袋里掏出一小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正好够这顿饭钱。
这是她入狱时被没收的全部家当——几块钱的零钱，监狱在她出狱时还给了她。
她把钱拍在柜台上，回头对唐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和讨好。
唐甜甜现在巴结唐霖到了谄媚的地步。
因为现在，唐霖是她唯一能抱到的大腿了。
唐渠完了，张晴天完了，孙喜娣昏迷了，唐爱军瞎了，两个孩子被送走了。
她唐甜甜现在一无所有，身上只有几块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而唐霖好歹是第三纺织厂的副厂长，虽然是个闲职，但他背后站着丁维钧。
丁维钧是谁？
京市副市长。
只要唐霖肯帮她，她就还有一线希望。
对于唐爱军，她基本没有搭理。
整顿饭，她都在给唐霖夹菜、倒茶、递手帕。
唐霖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刚吃完一块红烧肉，她又夹了一块过去。
唐霖吃得都快噎住了。
她只对唐爱军说了一句话。
在唐爱军摸索着夹菜的时候，她偏过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爱军哥，你放心，以后医学会很发达的。以后，我会让齐薇薇心甘情愿地把她的眼角膜换给你的。”
唐爱军苦笑一声，没说话。
他听出了唐甜甜语气里的敷衍。
那语气，竟跟当年他敷衍齐薇薇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