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军想说,他绝不要齐薇薇的角膜,但是这话说出来,唐甜甜不会爱听。
所以,他沉默着,摸索着,使劲吃着。
三人吃饱喝足,从饭店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唐霖开着车回到了京市市区,把车停在了丁维钧家楼下。
丁维钧住在市政府分配的家属楼里,在城西一片安静的街区。
楼是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灰扑扑的砖墙,楼门口种着两排法国梧桐,树干有碗口粗。
楼前停了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那是丁维钧的专车。
唐霖没有把车开进院子,而是停在街对面的胡同口。
他不敢让岳父看到自己的车。
下班点儿到了。
楼栋口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进出。
有夹着公文包的干部,有拎着菜篮子的家属,有骑着自行车回来的年轻人。
每出来一个人,唐霖就伸长了脖子看一眼,然后缩回去。像是在做一个谁也不想面对的噩梦。
六点。
七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蚊子嗡嗡地飞着,唐霖把车窗摇了上去,车里闷热得像蒸笼。
丁维钧今天却是加班,七点才到家。
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入家属楼前的小路,停在楼道口。
司机先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丁维钧从车里出来,夹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大步往楼道里走。
他六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魁梧的架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灰色的西裤,皮鞋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