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儿。
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把王芸搁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抬起头。
陈大赖已经爬起来了。
他捂着被砸脱臼的肩膀,嘴里全是血,一边往巷子的另一头跑,一边回头喊:“等着!你给我等着!”
齐茂茂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王芸的脑袋上肿起了好几个大包,有一个在太阳穴的位置,鼓得像半个鸡蛋。
他掏出兜里的手帕,按在她额角渗血的伤口上。
手帕很快就洇红了。
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一地的碎砖烂瓦和那个掉在地上的大号扳手,镀上了一层橘红色。
齐茂茂抱起王芸,把她放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推车,往东城区第二人民医院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
怀里是个轻飘飘的小姑娘,可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沉。
。
1977年6月25日,星期六。
一大早,齐薇薇跟凌和平就等在京市火车站的站台上。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线只泛着一层蟹壳青。
站台上的白炽灯还亮着,把铁轨照得泛着冷光。
晨风从站台尽头灌进来,裹挟着煤烟和蒸汽的味道,吹得齐薇薇额前的碎发一绺绺地飞。
齐薇薇拢了拢外套。
虽是六月末,清晨的火车站还是凉飕飕的。
车要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