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军刚刚打了两个儿子一顿。
现在,他们正缩在墙角,一边抽泣,一边喝碗里半生不熟的玉米面糊糊。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炉子里微弱的火光,映出一片狼藉。
地上是碎玻璃、碎瓷片、剪烂的衣服,还有唐爱军做饭时洒的玉米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有小孩的尿骚味。
唐爱军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他这辈子没下过厨房。
唐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从小有孙喜娣伺候,后来有齐薇薇伺候,他连碗都没洗过。
今天从医院回来,他发现钱被偷了之后,直接领着儿子偷偷溜了。
他觉得医院反正不能见死不救。
孙喜娣已经住院了,医生总不能看着她死吧?
他为奶奶跑了一整天,卖自行车,求母亲,被偷钱……也算是大孝孙了。
这辈子,他只能为奶奶做这么多了。
而且,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说实话,也活够本了。
回到小院,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个儿子也饿得嗷嗷叫。
他开始找吃的。
翻遍了厨房,能吃的东西,只有不到十斤的玉米面。
一开始他甚至不知道那是玉米面——黄黄的,粗粗的,跟他平时吃的白面完全不一样。
还是五岁的唐耀宗告诉他:
“爸,白面奶奶都做成面糊我们吃了。
后来奶奶就动不了了,叫着也没声了。
但是,这个黄的面也能吃。
以前妈妈总吃的,她自己吃黄的,给我们吃白的。
她说配给不够所有人吃的,我们吃好的。”
唐爱军浑身一抖。
妈妈?
齐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