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钱收到了。最近物价涨了,钱不够用,下次多寄点。甜甜。”
第三封:
“王东:奶奶身体不好,需要营养品,你再寄五十块钱来。甜甜。”
第四封:
“王东:我要买件呢子大衣,同事都有。寄八十块。甜甜。”
第五封,也是最后一封,是半年前寄来的:
“王东:最近很忙,别总写信来,影响我工作。没事别回来,来回跑浪费钱。甜甜。”
每一封,都只有三两句话。
不耐烦几乎要溢出纸面,像是完成什么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王东看着这些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
六年。
他省吃俭用,津贴大部分寄回家,自己就留几块钱买牙膏肥皂。
他训练受伤,肋骨断了两根,没告诉她,怕她担心。
他立了功,得了奖章,第一个想跟她分享。
可她在干什么?
跟她表哥唐爱军鬼混,在供销社后巷租了小院,大白天窗帘都不拉,干那些龌龊事!
还生了两个孽种!
王东猛地攥紧信纸,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他想撕,想烧,想把这一切都毁灭。
可手抬起来,又僵在半空。
撕了有什么用?
烧了有什么用?
事实摆在那里,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他的心。
他想用世间最恶毒的话咒骂唐甜甜,想把她千刀万剐,想让她不得好死。
可是搜肠刮肚,他发现那些话都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恨到极致,反而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