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调暗了两个度。
时钟的指针已经跨过零点,和顾南溪的那通电话极大地理顺了他对于工作室的线下架构规划,大脑的高速运转带来了明显的疲惫感。
他原本计划在这个时间段开启B站直播,再和水友们做一次明史科普,但此刻眼皮的沉重感让他改变了主意。
做自媒体,状态不对绝不强行上机。
端起手边的冷水喝了一口,鼠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今日头条的创作者后台,直播可以放一放,但舆论场上的炮火不能停。
白天那帮网络公知和*遗水军还在借着“他们也是受害者”的论调四处洗地,甚至有人试图把末代**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的悲情人物。
赵书尧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冷的笑意,悲情?
从加密文件夹里拖出了一篇早已排版完毕的长图文,这篇文章,他不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进行道德审判,全篇只有纯粹的白描和几张泛黄的扫描件。
内容直指伪*洲国时期。核心只有一件事:末代**及其麾下的****,为了维持那可笑的虚假地位,是如何在文件上签字,默认甚至配合关东军,将东北这片土地上的同胞送进那座人间炼狱般的实验室的。
文章附带了当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几张外围卷宗扫描图,包括他本人在认罪时的部分供词节选,以及几份有着他私人印鉴的物资调拨令。
证据链锁死,没有任何狡辩的空间。
赵书尧盯着预览界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算法会在明天早高峰的通勤时段进行第一波流量测试,带着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史实文件,评论区只需要半个小时就会彻底引爆。
那些试图用风花雪月来掩盖血肉模糊的所谓“专家”,明天一早,就要面临人设崩塌的物理级毁灭。
“发送。”
鼠标轻点,进度条一闪而过,赵书尧合上电脑,没有去管后台即刻跳动的几条审核提示,脱下衣服,倒头便睡。
第二天清晨。
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里,咖啡机的研磨声与杯盘的轻微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白色的餐布上。
赵书尧端着一盘煎蛋和培根走到靠窗的位置时,商教授、李亚平和周思源三位老先生已经坐在那里了。
商教授今天没有穿那件显得有些沉闷的深色夹克,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他的气色极好,昨天那场活检穿刺仿佛抽走的不是细胞组织,而是压在他肩头好几个月的暮气,正端着一碗白粥,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划动。
“商老,您这大清早的,不看报纸改刷手机了?”赵书尧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一杯热牛奶推到商教授手边。
商教授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睛,看了赵书尧一眼,随即将手机屏幕转了过来,指着上面那个巨大的红色标题:“你小子,昨天晚上说回去睡觉,结果反手就在网上扔了这么大一颗雷?”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赵书尧凌晨发布的那篇文章,数据已经呈现出极其恐怖的指数级增长。
李亚平在一旁推了推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早上习惯早起。刚才老商还在跟我感慨,说咱们平时做学问,讲究孤证不立。”
“写论文引经据典,恨不得把整本书都搬出来,别人还觉得咱们迂腐,你倒好,通篇废话没有,直接把当年法庭的供词和签字甩出来了。”
周思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接过话头:“这就是打击,那帮人在网上讲风花雪月,小赵就跟他们讲法理铁证,你看看那几张物资调拨令的扫描图,这是把那些试图洗地的人的退路,全给封死了。”
“您几位过誉了。”赵书尧咬了一口煎蛋,咽下去后才开口,“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他们不是喜欢考据吗?我这叫提供一手史料,咱们做历史研究的,总不能看着别人指鹿为马,连个反驳的证物都不递上去吧?”
商教授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逗乐了,放下手机:“你这递上去的可不是证物,这是直接往人家院子里扔炸弹,不过话说回来,这招管用,我看下面评论区,平时那些跳得最欢的几个大V,今天早上全都没动静了。”
“他们不敢动。”赵书尧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逻辑极其清晰,“现在谁在这个节点出来反驳,谁就是在给那种反人类的罪行洗白,资本是逐利的,但也是最怕触碰这种红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