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坐在标间的沙发上，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那句“所以，你今晚还打算直播吗？”
顾南溪连续发消息，这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需要回应和陪伴的明确信号，自己不能敷衍，要给出精准的下一步动作。
赵书尧活动了一下手指，回复：“我还不知道呢，等一会看吧，如果睡不着，我就播一会；要是困了，肯定就不播了。”
点击发送后，他紧接着又输入一行字：“你呢？今天除了去老城区吃小吃，没有去做其他的事情吗？”
对面的顾南溪秒回：“我不想动，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紧随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这次活动几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赵书尧盯着屏幕，回学校，留校名额推了，论文也需要重新规划，回学校按部就班已经不是最优解。
姑苏作为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正是自己下一步落子的绝佳位置，更重要的是，顾南溪的家就在姑苏。
双手握住手机，飞快地敲字：“我不打算这么早回去，我准备在姑苏这边看看，能不能在老城区找一套老式院子。”
发送。
再补上一句：“我想在回去之前，把我的文化工作室给定下来。”
屏幕另一端，姑苏一处高档住宅小区的卧室里。
顾南溪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划动着屏幕，看到赵书尧发来的消息，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双腿一蹬，直接从床上跳到了地毯上。
老式院子，文化工作室？
这就意味着，赵书尧要把事业的核心转移到姑苏，她毕业后势必要回姑苏发展，这样一来，两人未来就有了无数交集的现实理由。
这种近乎确定的未来图景，让顾南溪的心跳骤然加快。
顾南溪在床边来回走了两步。
深呼吸两次，她努力让自己的手指平稳下来，打字回复：“你准备做文化工作室，那你想主要做哪一类的内容呢？”
赵书尧看到这条回复，觉得打字解释太过繁琐，有些情绪必须通过声音传递才足够清晰。
点击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拨号音在空荡的酒店房间里回响。嘟——嘟——一直响了大概三十秒，屏幕上的计时器才终于开始跳动。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喂？”顾南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音。
在接起电话的前三十秒里，顾南溪一路小跑到房门前，按下门锁的保险键，又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母亲不在走廊，这才敢接通语音，家里的阶层观念极重，要是让母亲听到她大半夜和一个退了留校名额的男生打电话，绝对会引发一场漫长且严厉的盘问。
赵书尧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的紧绷和刻意压低的声线。
没有直接点破，一个成年人最大的修养，就是在看破对方处境时，不给对方制造任何额外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