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卧室的门没有敲就被推开了。
顾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是那种保养得宜、却透着固执的表情。她把果盘放在顾南溪手边的茶几上,顺势坐在了床沿上。
“南溪。”顾母看着女儿手里的手机,眉头微微一皱,显然猜到了她在看什么,但她没有直接去抢,而是调整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再次开口,“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越来越倔了,我们刚刚在客厅说那些,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顾南溪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腿上,抬起头看着母亲:“妈,您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没有像您和爸期待的那样,拿着名校文凭去大机构上班,或者没有一套现成的婚房,他的未来就是一片黯淡?”
“这不是我觉得,这就是现实。”顾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过来人”口吻,“南溪,你不要怪妈说话难听,你们现在年轻,觉得感情能饮水饱,可过日子是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柴米油盐的。”
顾母叹了一口气,试图唤起女儿的同理心:“你想想,他就算现在在网上弄出点动静,那能管多久?网上的东西虚无缥缈,今天捧你,明天就能踩你,他没有根基,没有背景,以后要是栽了跟头,谁能拉他一把?到了那个时候,苦日子全得你跟着受。”
顾母伸出手,想要去握顾南溪的手:“我们是过来人,见过的起起落落太多了,我们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去为了每个月的房贷,为了孩子的补习班费用,去跟他算计,去把感情磨灭掉。”
顾南溪没有躲开母亲的手,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亮且坚定。
“妈,您说的这些,我都懂。”顾南溪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争吵,却透着一种清醒的冷峻,“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时代已经变了?您和爸当年靠着稳扎稳打、靠着人脉资源积累起来的安全感,现在正在被另一种方式打破。”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腿上那部反扣的手机:“您觉得他没有根基?可是他脑子里的认知,他对这个社会的洞察,就是最大的根基。您今天在饭桌上也看到了,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打压就自卑退缩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
“那又怎么样?”顾母不以为然,“自负不能当饭吃。”
“这不是自负,这是底气。”顾南溪打断了母亲的话,“妈,你们总是害怕阶层跌落,总是想用物质去衡量一切,可我更看重的是,在他身边,我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安排好价值的筹码,您别劝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顾母看着女儿决绝的眼神,知道今晚是劝不动了。,摇了摇头,站起身:“随你吧。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等那股新鲜劲过去,你总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卧室门再次被关上。顾南溪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翻开手机,点亮了屏幕。
……
赵书尧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洗手台旁的烟灰缸里,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
扯过毛巾擦了擦手,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回书桌前。
刚一拉开椅子坐下,赵书尧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直播间气氛的异样,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一百出头。
定睛看向左侧滚动的弹幕。
原本那些轻松调侃的话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火药味十足的质问,且话术出奇的统一。
【终于敢露面了?我还以为你当缩头乌龟跑了呢!】
【整天在网上立什么文化人的清高人设,结果呢,人家天音基金会好心好意请你去做慈善,你居然拒绝了?】
【有钱自己赚,一毛不拔,就你这种冷血自私的人,凭什么给别人讲历史?】
【资本包装出来的伪君子,赶紧滚出B站!】
【解释一下天音的事,不解释就取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