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人的努力?
音频在一声沉闷的关门声中戛然而止。
直播间的画面右侧。
原本以每秒上百条速度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一万五千人同时在线的房间,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没有谩骂,没有反驳。
在这长达五秒的空白里,无数个坐在电脑前、握着手机的普通人,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狠狠堵住。
那句“三代人的经营,不是你一个寒窗十几年可比的”,带着极其粗暴的阶级傲慢,直接撕碎了所有普通人心中关于“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最后一点体面。
宿舍里吃着泡面的大学生停下了动作;地铁里刚下班的白领咬紧了后槽牙。
委屈。
极度的委屈和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网线蔓延。
五秒钟后,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弹幕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全面爆发。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三代人的经营就可以颠倒黑白!!!”
“寒窗十几年,到底算什么,我们普通人连说真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听得我浑身发抖,这根本不是学术之争,这是赤裸裸的阶级霸凌!”
“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些底层家庭出身的人到底算什么!”
连线窗口里,王记者的脸色铁青,他看着那些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弹幕,知道阎建辉这句话,彻底把个人恩怨上升到了阶层对立的深渊。
赵书尧安静地坐在屏幕前。
观察着这股足以掀翻一切的情绪洪流,判断出所有的民意基础已经彻底夯实,决定准备进行最后的收网。
“大家听到了。”赵书尧的声音不大,但在群情激愤的弹幕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拿起桌上那本泛黄的《万历十五年》,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们觉得,凭他们三代人的结党营私,凭他们掌控的圈子和金钱,就能把我们这些寒窗十几年的人踩在脚下,就能随便篡改我们这个民族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