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话锋一转,抛出新的确认性提问:“所以,基于这个大逻辑,您的观点就是,满清通过系统的手段,让我们在这个最核心的底色上,变得不再自信了,对吧?”
赵书尧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的意思就是这样,这也是我一直试图向外界传达的观点。”赵书尧神色变得肃穆,“人无论是在做什么,哪怕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要有绝对的自信,只有自信,才能让你面对外部冲击时事半功倍,不是吗?”
摊开双手,举出生活中的例子:“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无论是考学、做学问,还是我们在社会上的其他方方面面,当然,在这其中,大家要严格区分开‘自信’和‘自大’的区别。自信来源于我们知晓自己拥有过怎样辉煌的过去,自大则是盲目闭塞。”
王记者笑着回应道:“赵老师,这个区分我们还是能分辨得出的,而且我相信,看完报道的读者们也不会去盲目自大。”
王记者推了推眼镜,作为深度报道记者的职业敏感度再次发作,这段关于文化自信与五代十国的探讨已经足够深邃,但他需要一个更能引发大众共鸣、更具现实冲击力的新颖爆点。
“赵老师。”王记者身体前压,对着屏幕发出邀请,“您刚刚表达的观点非常新颖,让我算是彻底长了见识,可是文字狱、思想控制这些概念,对于现代读者来说,稍微有些宏观。”
他停顿了一秒,提出诉求:“您能不能再展开讲讲?用一些更具体、更贴近我们生活常识的例子,来和我们说说这种阉割带来的具体恶果,我也好把这些整理出来,去影响更多的普通人。”
这是一种极高水准的新闻互博,王记者试图榨取赵书尧大脑里更深层次的知识宝库,展现自己专访的专业度与不可替代性。
赵书尧听到这个要求,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当然没问题。”赵书尧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应下挑战。
他脑海中迅速调取那些让后世痛心疾首的实物档案。
“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去档案馆,任何人现在打开电脑或者手机,搜索一下都能查到。”赵书尧目光锐利。
“那就是我们国家明朝学者宋应星编写的那部奇书——《天工开物》,王记者,您知道现在国内印发的这些版本,最初的原本是从哪里来的吗?”
王记者眉头微皱。他还真的不知道这种出版史细节。
“我可以告诉您。”赵书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民国时期,国内有学者想要重新刊印这本书,找遍了神州大地,竟然找不到一本完整的原版,最后,是我们的人从小日子那里的图书馆里,抄录、找回来的。”
王记者倒吸了一口凉气。键盘上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天工开物》被誉为十七世纪中国科技的百科全书。”赵书尧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书籍的轮廓,“上面非常详细地记载了农业、水利、纺织、冶金等各种当时世界领先的工艺,具体的内容我今天不在您这里详细介绍了,我相信大家都能在网上搜到。”
赵书尧目光直视镜头,发出一记直指灵魂的诘问:“可是按照正常的社会发展规律,这样一本教人种地、打铁、织布的实用科技神书,为什么在长达二百多年的清朝统治时期,就彻底从本土绝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