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士端着用来测血糖的托盘站在门口,满脸崩溃地看着在垃圾桶里冒出来的一截猪排骨。
“王先生!您的胃肠道还需要修养,您怎么还吃!”护士的声音响起。
“妹妹,那能怪我吗……”胖子连啃两口肉,满嘴流油地开始把罪证往床底下塞,“再喝那淡出鸟的米汤,胖爷我这二百斤膘就交代在这儿了。通融通融……”
“胖子怎么在这……”张意澜问,“早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解雨臣从门口走过,连头都没转:“早几天在铺子里自己煮东西吃,吃食物中毒了又住回来了。”
“他吃蘑菇了?”
“不知道。”
第二间病房相对安静一些。
那是吴邪的单间。
张意澜路过窗口时往里看了一眼,吴邪正咬着牙把手背上的医用滞留针胶布往下撕。
扯动皮肉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很清晰。他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两人,赶紧把袖子撸下来遮住那片被扯红的手背皮,露出一个稍显气虚的笑:“嘿……”
“他也吃了?”张意澜问。
解雨臣淡定点头。
再走一间,张意澜一看桌上的墨镜,又问:“这是黑瞎子的病房?”
“不算病房,是他这几天的住处。”解雨臣的表情依旧没变,“他说医院的住宿环境还挺好,决定多住两天。”
张意澜沉默了一下。
只能说,不愧是他。
再走几步,走廊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黑瞎子穿着一套很不合身的肥大病号服,腿上还煞有介事地缠着两圈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石膏绷带,坐在一张手动轮椅上。
他正隔着墨镜,和一个年纪大点的奶奶低声推销着什么。
“……正宗跌打膏药,五十块一贴,保您不腰疼。不灵您直接推着轮椅来找我麻烦。”
张意澜听见那个老奶奶和他讲价:“二十。”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以二十五块成交。
张意澜经过他身边。
“生意不错?”她问。
“小本经营,勉强抵个轮椅的折旧费。”黑瞎子毫无被抓包的心虚,把二十五块钱用两根手指夹着折进病号服上衣的胸袋里,“张老板要不要也来一贴?贴后脑勺治脑震荡。”
“黑眼镜。”解雨臣清朗的声音从前边传过来,“这轮椅是医院财产,昨晚你用它在走廊下坡赛车撞坏的消防门,赔偿单已经加在总账上了,那门是德国进口的。”
黑瞎子把轮椅转了个圈,很干脆地站了起来,假装自己没听见,吹了声口哨,双手举起贴着墙用螃蟹步溜走了。
整个住院区最大的难题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