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两只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指节隔着布料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张意澜知道,那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把蝴蝶刀。
这小孩的骨子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敏感。
“里面的东西,可以交给我解决。”张意澜对他说,声音放缓了些。
这句话,其实张意澜的本意是让他安心。
可是解雨臣听见这四个字,身体却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的眼睛瞬间看了过来,直挺挺地盯着张意澜的眼睛,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这就是你的任务吗?”他忽然开口。
童音在风里飘着,有点发抖,却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跨出柳树的阴影,往前走了半步,死死地拦在张意澜的视线正中心。
“我不管那是金银财宝,还是什么会吃人的烂摊子,这是解家的麻烦。”解雨臣盯着她,“你又是来做这件事的?那你又要走了吗?”
那连珠炮似的逼问,毫无缓冲的余地,冲着张意澜砸了过来。
解雨臣觉得,他的身边,只剩下这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了。
他无法接受这种轻描淡写的“交给我”,那听起来就像是一场随时会结束的演习。
几片干枯的柳叶从天空盘旋着坠落,掉在张意澜的鞋边。
解雨臣仰着下巴,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眶边那一截红晕还没散去,眼珠子亮得有些灼人。
张意澜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八岁,她八岁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多心眼子吧?
“你想多了。”张意澜松开手,开始努力编,“我没说要走……”
她那番现编的、用来安抚小孩顺顺毛的场面话才说到一半,一阵衣服布料的摩擦声突然截断了她的话音。
解雨臣根本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快步走出了那棵老垂柳的阴影区,三两步跨上了门前的台阶。那只一直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直接抓住了张意澜的衣裳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