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手有些抖,但他死死地握住了刀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种雪亮的光。
他看着张意澜,坚定点了点头。
张意澜一手扯了块满是灰的防水布,然后弯下腰,直接把解雨臣抱了起来。
他小小的身体贴着她的脖颈,她甚至感觉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抓紧。”张意澜丢下这两个字。
她重新捡了地上的汉阳造,右臂平举,迎着这时候破门而入,从正门方向冲进来的几道黑影,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在昏暗的雨幕中闪烁。
张意澜扛着解雨臣,一脚踢开了侧面的铁皮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冰冷的荒草和泥泞之中。
齐腰深的荒草被雨水压得沉甸甸的,枯黄的草叶在视线里飞速倒退,抽在脸上会拉出细细的血线,像是一道道抽在脸上的细鞭。
张意澜抱着解雨臣跑得极快。
解雨臣窝在张意澜的肩头,替张意澜撑着防雨布,他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在接触到手下那件破白T恤下传来的体温时,竟然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温暖。
雨打在塑料防雨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解雨臣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他默默地把防雨布撑的更高了一点。
不要来找我们。
他想。
让我和她一起逃掉吧。
后面的砖厂渐渐被雨幕吞了进去,再看不见了。
张意澜从泥地里把腿拔出来,刚才一路过来,她都非常有意识地没有压断草杆,磕磕绊绊一路找出去,所幸没有迷路。
荒草地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工地,一根非常大的水泥管斜斜倒在地上,半埋在斜坡下的泥土里。
张意澜脚下一滑,踩着泥泞的坡道直接滑了下去,一弯腰钻进了水泥管里。
管子里还是比较干燥的,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解雨臣放了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粗糙的水泥壁。
张意澜把他怀里那把长长的砍刀往地上一放,靠在管口,探出半个身子,举着那把汉阳造,盯着来时的荒草坡。
连绵的雨声把世界涂得一片灰败。
没有人追上来。
解雨臣坐在管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