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逢没能对着张意澜开出那一枪。
面前的人在吸入费洛蒙之后,气质和神态都变得很奇怪,好像之前那个神情很平静的人一下子消失了,在她身体里苏醒的是某种非常冷漠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就像汪家的计算中心一样。
费洛蒙触发的幻境可能会引发天授,当时,汪先生是这么和他说的。
她转过头,露出那张神情冷漠的脸,汪逢看过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这对眼睛比‘瞳俑’的眼睛颜色要鲜艳非常非常多,换一句话来讲,只要见过汪逢现在面前的这双眼,就大概能知道,‘瞳俑’的眼睛是一种非常拙劣的模仿。
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总之不是人。
但是汪逢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移不开眼。
火光开始聚拢,人声逐渐多起来,汪逢知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汪家人可以暴露在她面前,但是,在其他地方,他们绝不能主动暴露身份。
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汪家一定能够看到,他刚刚让撤出去的人,有人在周围放了摄像。
在这个美丽的危险生物朝他伸手的时候,汪逢用那只扎满玻璃碴子的手,一把拔出了自己身上的那把匕首。
然后,他仰起脖子,对着自己那根跳动的颈动脉,毫不犹豫地一刀切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气管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他背朝着张意澜倒过去,然后被后腰被一股大力直接撕开,甩飞了。
就在这让人头皮发麻的静默中,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小园连接内院的那扇厚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成了几块碎木板。
黑瞎子和张起灵像两阵旋风一样从游廊的转角处冲了进来,他们出场的姿势堪称别致。
张起灵的左手死死扣着解雨臣的肩膀,黑瞎子的右手则稳稳托着解雨臣的膝盖窝。
两人就像是在搬运什么易碎的昂贵花瓶,把那个用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八岁孩子硬生生“端”在中间,一路狂奔而出。
由于跑得太快,裹在解雨臣身上的薄被还随着夜风在半空中飘荡。
但是,那个美丽的生物,此刻并没有产生反应。
‘她’想:
我应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