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意澜再擦着手走回院子时,那股微妙的暗流似乎已经随着风散了。
但这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他们的院门被敲响了。
力道很急促,不像是普通访客。
黑瞎子脚尖一点,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划出“呲”的一声。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但那股子精悍的站姿,一眼就能看出是受过训的伙计。
“我是解家的。”伙计开口自报家门。
“这么晚?有何贵干?”黑瞎子问。一边侧过身,冲着院里扬了扬下巴。
张意澜这时候也走到了院子门口。
那伙计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看到张意澜出来,立刻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急道:“张老板,九爷让我连夜过来找你。”
“慢慢说,怎么了?”张意澜皱起眉。
“小少爷他突然发烧了!”伙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得快要哭出来,“回去的路上还好好的,一进家门就开始发烫。看了几个大夫都说是急惊风,可药灌下去一点用都没有。小少爷现在烧得直说胡话,一直在哭,嚷嚷着……嚷嚷着要找您。”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意澜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之前解九爷带着解雨臣来的时候,那孩子虽然因为要走而有些委屈,但精神状态绝对没有任何异常。
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会突然高烧不退?
黑瞎子从石桌边站了起来,语气虽然还带着点惯常的调子,但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那还真是怪了。”
张意澜看着伙计惨白的脸,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带路吧。”
她的声音在闷热的夏夜里显得极其沉静。
解家伙计如蒙大赦,一迭声地应着,急忙转过身去,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外面引路。
院子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张意澜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跟了上来。
黑瞎子顺手捞起搭在石凳上的皮夹克,随意地往肩膀上一甩,语气里虽然还带着笑,但笑意已经完全没进到眼睛里:“我也去凑凑热闹。”
张起灵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