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天,他也会衰老,会迎来生命的落幕。
张意澜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个世界上有谁是真的实现了长生的?
她理好档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老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里甚至还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离。
他伸出手接过档案,两人的手指在牛皮纸上极短暂地错开。
“谢谢啊。”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夹着一点只有她懂的促狭,“咱们疗养院的底下,是不是不太好玩?”
“不,我觉得应该会有点意思。”张意澜摇摇头。
她想找个机会再下去看看,刚刚看到的那个东西,有点像她在海底墓里见到的禁婆,但是她没有闻到那种香味。
把报告纸递还回去的功夫,走廊那头的皮靴声已经逐渐远去,张启山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老齐没急着走,他接过档案,随手在白大褂的衣摆上敲了两下,用指节把边角磕齐,“过几天,我会随队跟着张启山进东昆仑。”
“东昆仑?”她问,“里面有什么?”
能让张大佛爷在这个节点亲自带队往无人区扎,总不可能是去搞地质勘探的。
听到这个问题,老齐那原本挂在嘴边的懒散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里面有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准。”他的指腹摩挲着牛皮纸袋的边缘,停顿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气声丢出了一句话,“据说是和西王母有关。”
西王母。
“传说多年前,周穆王曾经来找西王母寻仙,西王母就在瑶池设宴款待他,也许在那场宴席上,他们交换了一些东西,或者一些信息。”老齐说,“非常有意思的是,从格尔木这边过去,在野牛沟那边,还真有一个被称作瑶池的湖。”
“他们先前派了人过去,据说找到了一点东西,但很奇怪,整队人都没有回来。”老齐说,“东西也不见了。”
他还想再说几句,但这个时候,寂静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沉重且粗暴,像是什么金属重物直接砸穿了门板。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铃声撕裂了疗养院压抑的空气,红色的警示灯在通道两侧疯狂旋转闪烁。
“快!地下二层!一小队立刻过去增援!”走廊另一头的对讲机里传出极其杂乱的吼叫声。几个刚才还在慢吞吞巡逻的持枪警卫立刻端起枪,脸色大变地朝着地下入口的方向狂奔。
“叫镇静剂!多拿几支高浓度的!”一个护士长从值班室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白大褂上蹭着刺眼的血迹,嗓音完全劈了,“022号把进去换药的小李打晕了,连床头的约束带都挣断了!”
急促的声音从各个方向涌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疗养院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老齐迅速靠墙让出通道,他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卫,挑了挑那半边眉毛。
他侧过头,看了张意澜一眼。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蹿了出去,直接汇进了人堆里,不在原地了。
“怪事,怎么都这么宝贝他?”老齐一挑眉,夹着文件夹,快赶两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