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耗子,是长毛的蛇。”张意澜头也没抬,“你在长沙混,北边有什么偏僻的、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比如荒废的庙,或者防空洞。”
小齐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但要说没人去的地方,就只有城墙根外头那片乱坟岗,还有旁边一个被炸塌了半拉的破砖窑,地方很大,但那边常年被别人说闹鬼,连我以前那些道上的叫花子同行都不去。”
“收拾东西,带路。”张意澜站起身,把刀收进袖口。
三寸钉十分默契地顺着她的裤腿爬进了宽大的口袋里。
霍仙姑这会还在自己屋里盯着下人干活,张意澜没有去打招呼,直接带着小齐翻了后墙出府。
清晨的长沙城还带着浓重的湿气,街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生火。
两人一狗专挑没人的小巷走,一路直奔北边。
三寸钉也来帮忙指了路,张意澜顺着它找到的一片蛇迹,跟着到了地方。
那个破砖窑占地面积很大,隐藏在一片半人高的衰草后面。窑洞顶上破了个大洞,冷风灌进去,发出类似于人呜咽的声音。
小齐停在草丛边上,没敢往前凑:“老大,就这儿了。平时这附近连狗都不来,今儿这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空气里除了烂泥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蛇腥气。
“不怕。”张意澜说。
她拨开枯草,走了进去。
窑洞里面光线很暗。地面上散乱地倒着几个破陶罐。
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血迹旁边,掉落着一枚暗褐色的铁弹子。这种打磨得极其光滑、分量十足的铁弹子,整个长沙城只有二月红的徒弟陈皮用。
张意澜弯腰捡起那枚铁弹子。铁弹子上沾着一点蛇类的黏液。
“他来过这里。”她站直身体,环视四周。窑洞深处有一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墙后的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地下。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窖入口,洞口被几块朽烂的木板虚掩着。小齐探过头看了一眼,眼睛眨了眨。
“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喘气。”他小声说道。
张意澜将那枚铁弹子收进口袋。地窖里吹出的风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掀开那几块挡路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