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热娜端起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心底已然笃定:倘若任未语当真有着来历不凡的贵族血脉,刻意隐匿自己的诗名,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博热娜的想法可没那么迂腐,她向来欣赏有才华的人。
“阁下,我向您致意。”博热娜朝着任未语举杯,随后一饮而尽。
博热娜作为在场身份最高的贵族,无论是她敬别人,还是别人敬她,理论上都只需要象征性地抿一口即可,一饮而尽,可以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任未语面色从容地点点头,但只是浅酌一口——因为这酒实在太难喝了!
众人见状,越发觉得此人的身份真是深不可测……博热娜日后不出意外可是要成为选帝侯的!
于是那些自认为注定没有办法得到拉·西比尔青睐的年轻贵族们,便又纷纷涌到任未语面前套近乎了。
***
奥托卡紧随侍从跨过厚重的丝绒隔帘,外界排队的喧嚣被木门和层层布艺彻底隔绝。
包间雅室之内只剩下地热烘出的融融暖意,那道独属于拉·西比尔的缥缈暗香缠裹周身,让人莫名心神发飘。
室内没有明火烛火,薄磨云母石嵌在高窗墙面,揉进落日柔缓的天光,一室光影朦胧暧昧。
拉·西比尔正斜倚靠窗的天鹅绒软榻,半截小臂慵懒搭在榻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矮几上铺开的那卷诗稿。
金饰随穿堂微风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游走的光点……直到此刻,奥托卡才真正看清拉·西比尔的模样。
眉眼狭长上挑,瞳色是浅淡的灰琉璃色,眼尾天然带着几分慵懒魅惑的弧度。看见有来人走入,拉·西比尔身子微微前倾,肩头松垮的纱料轻轻滑落少许,勾起一抹笑,声线压得柔腻婉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头犹豫许久才肯推门。”
奥托卡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本就紧张得手足发麻,骤然撞上这般暧昧缱绻的模样,脑子“嗡”的一声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阁、阁下……”
话音刚落,拉·西比尔蓦地抬眼,指尖摩挲纸页的动作猛地顿住。
先是细细打量着眼前青涩跳脱的贵族少年,再低头扫过诗稿右下角的落款。不过短短两秒,拉·西比尔前倾的身躯缓缓靠回柔软的榻垫,神情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慵懒。
甚至把滑落的纱衣也拉了上去。
“坐吧。”
虽然拉·西比尔的语气不复方才的温柔,恢复了冷淡和低哑……不过奥托卡反倒觉得这样更对味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阁、阁下,没想到我的拙作,能入得了您的眼……”
他看见拉·西比尔笑了,随后对方开口道:“这真是你写的?”
奥托卡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谎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坦诚道:“实不相瞒……这首诗其实是我的朋友任所作,只是借了我的名字递交上来……他想成全我见您一面的心愿。”
“果然……既然知道我是先知,莫非你认为,冒名顶替这种伎俩竟然可以骗过我?”
奥托卡顿时有些惊慌:“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要见您一面……我没有捉弄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