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视线交汇],原本的名字叫林韶宁。
她的父母分别是研究院两大方向带头人:父亲主攻理论物理,母亲深耕科学哲学,两人牵头院内跨学科实验室,家境优渥,家中藏书大半是哲学典籍、数理原著与认知科学文献,日常闲谈永远围绕“世界的真实样貌”展开。
她自幼逻辑、数理、思辨天赋远超常人。
在幼年时期,林韶宁就习惯追问常识背后的本质:我们看到的颜色是物体自带属性,还是大脑的信号翻译?万物遵循的规律是世界天生存在,还是人类总结归纳的结果?
小学、初中两次跳级,15岁通过专项破格考核,以实习研究员身份进入父母的课题组,成为全院最年轻的课题参与人。
十七岁独立推翻两项旧有认知模型,二十岁登顶国内基础学术青年最高荣誉,二十六岁达到人类现有科学体系的理论天花板。
功成名就,鲜花着锦,炙手可热,万众瞩目。
然而,无聊。
无尽的无聊逐渐笼罩了她。
她的人生陷入了旁人无法理解的乏味:凡是现有科学工具、现有人类体系能够解答的问题,她都已全部通透。
难题、学术争议、规律……对她而言,都是一目了然的既定公式。所有的山川湖海、人情冷暖、社会规则、科学规律,全部是可被量化、解构和预知的闭环。
而那些真正的终极真相,譬如意识的本质、世界的本源、存在的意义、认知的终极边界……以当前的文明水平,完全没有彻底求证的可能。
她明明知道山那边有什么,但面前横着一道她翻不过去的墙。这道墙不是天赋砌的,而是由时间砌成。人类文明积累到足以回答那些终极问题,可能需要再走几百年,而她却只有短短一生。
有时,她会百无聊赖地想:人果然不应该学习哲学。
这后面也许应该再加一句,至少不应该在研究科学的同时学习哲学。
两者叠加,意味着她会同时看到问题的解和问题的边界。而边界之外,是一片连她的智力和学识都无法触及的黑暗。
她倒也不是害怕黑暗。她只是觉得,自己仿佛永远被困在黑暗的边缘,进退两难。
这种感情,久而久之,最终都酝酿成了无聊与乏味。
也许她应该去追求点什么更有刺激的东西。林韶宁想。
但老实说,连知识与成就带来的满足都寥寥,所谓更刺激的东西……恐怕就要触及人类道德与法律的红线了。
她确实认真想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越过了那条线,大概并不是出于冲动或者出于愤怒,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会怎样?
比如,她可以设计一个完美的犯罪。以她对人类行为模式的推演、系统漏洞的洞察、证据链条的解构,她完全有能力制造一桩理论上无解的悬案。
不是为了钱,或者复仇,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模型是否真的能覆盖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变量,即人类自身的非理性。
她甚至模拟过这个过程。
在脑子里。像运行一个沙盘程序,参数设定,条件判断,结果输出。
结果输出:她可以做到。但做完之后呢?